张振犁关于中原神话的书简,悼友人柯杨先生

柯杨遗简两通——悼友人柯杨先生友人柯杨不幸逝世了。现从大量文学书简中找出柯杨先生给我的两封遗简发在博客里,以为纪念。澳门新莆京手机网站 1刘锡诚、陈益源、柯杨在龙虎山会后放排泸溪河

张振犁关于中原神话的书简(6通)

柯杨致刘锡诚

刘锡诚

(1991年9月26日,兰州)

张振犁(1924—),神话学家,河南大学教授。原名张振离,笔名丁丁、晨犁。河南密县人。1949年起在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继而在研究班学习,师从钟敬文先生。从1983年起,为进行河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的《中国古典神话流变论考》课题,河南大学中文系组织了“中原神话调查组”,在他的主持下,开始对西华、淮阳、沈丘、相城、密县……等王屋山一带的中原神话进行了历时十年的实地考察,被誉为中原神话研究拓荒人。著有《中原古典神话流变论考》(专著,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中原神话专题资料》(张振犁、程建军编,427页,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河南分会编印1987年)、《中原神话研究》(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中原神话通鉴》(全四卷,河南大学出版社2017年)等。2007年荣获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山花奖•终身成就奖。

锡诚兄:近好!

1984年5月22日,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在峨眉山主持召开的“民间文学理论著作选题座谈会”,最早对河南大学中文系进行的中原神话调查给予关注,并将张振犁的《中原神话流变考》选题纳入《民间文学理论著作选题汇编》(1984—1990)之第二类“神话研究类”第6种;把河南大学中文系编纂的《中原神话集》纳入《中国民间文学专题资料丛书》计划列为第9种。

深圳一别,已数月矣,不知最近可好,甚念!前不久赴河南新郑县出席轩辕故里文化研讨会,见到了贺嘉、刘晔原同志,他们都深情地谈到了你,使我对总会中的矛盾、人事安排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当然同时也见到未曾晤过面的杨志杰等新班子领导人。专业人员的大量离、退和非专业人员的调入和升迁,令人忧虑。事物会如何发展,大约还得走着瞧。吾兄曾有言:“研究原始文化艺术,使我找到了归宿!”弟甚为赞赏,望好自为之。新郑会上,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北大段宝林的一篇短文的手稿(他是给张振犁看,征求意见,我也顺便看了一遍),是批评吾兄文章中认为民间文学乃“集体无意识”观点的,而且认为你是在用弗洛伊德-荣格理论指导协会工作。全文不过四千字,没有什么说服力,被张振犁称为“文革中的大批判文章”。以弟之见,该文目前恐怕难以发表,只是让你知道有此事就行了,不必为外人道也。吾兄个性鲜明,棱角突出,怕得罪了不少人,然清醒者对于是非曲直仍然是明了的,尽管吾等不在北京。盼吾兄趁目前时间充裕之机,写书撰文,为社会多做贡献!

1984年11月18日,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第四次会员代表大会的工作报告中写道:“对迄今流传在人民口头上的神话材料的搜集……其中包括在中原地区发现的若干古典神话的延续,推翻了过去关于中国神话贫乏、仅有断简残篇的片面结论,大大地丰富了中国和世界近代神话学。值得特别指出的是,大量有关开天辟地、宇宙创造的神话材料的发现,填补了这类神话材料缺乏的空白,纠正了史学家们关于中国神话中仅有圣贤英雄人物的史迹材料的观点。”

从几位先生口中得知,昌仪处有日籍华人王孝廉所撰之《中国的神话世界》一书,若还有存,希望能寄我一册,书费当按时寄上。我协助刘晔原、张振犁等,在郑州同河南文联及宣传部负责人联系,提出明年秋天在河南举办国际性中原神话讨论会之建议(事先征得杨志杰、冯君义同志之同意),若民间筹措经费的工作进展顺利,估计当无问题。吾兄与昌仪,可早作撰写论文准备(伏羲、女娲、黄帝、大禹、盘古、西王母等等,均在研究、讨论之列,若能高屋建瓴,从中国神话整体特点上加以论述,亦极有必要)。

1987年11月23日,中国神话学会第一届学术讨论会在河南郑州和开封召开,与中原神话调查的优异成果不无关系。笔者在那个会上所作的讲话中说:“这次会在河南召开,河南地处中原,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近年来中原神话的采录引起了中外学者广泛的注意。河南大学和河南的学者们为采录、研究这些尚在民间流传的活材料做了大量认真、细致的工作,为中外学者提供了珍贵而可靠的文字资料和田野作业资料。他们的成果,他们的田野作业的方法,他们的精神,都值得我们学习。”(《神话学信息》1988年第1期)会议期间,提供了张振犁的《中原古典神话论考》初稿和程建军执笔的《中原神话调查报告》(一、二、三)。河南大学中文系在郑州召开了“中原神话研究在座谈会”,与会专家学者袁珂、鲁刚、秋浦、莫高、陶思炎、汪玢玲等,对近年来中原神话的调查给予了充分肯定,认为是“神话学界开拓性的创举”。我本人在会议期间还拜见了河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和河南大学校长,建议在河南大学成立中原神话研究室。

听说十一月份召开民协会员代表大会,改选领导班子,研讨协会今后工作,届时,说不定又有一场争论。吾兄能否出席会议,我都有点儿担心。会中有能力、可交往者为谁?还请告知一、二。

1990年5月23日,笔者应邀为其课题成果《中原古典神话流变论考》(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5月)一书写了序言。我写道:“振犁同志的中原神话研究,是以实地考察为基础的一项极富意义的研究工作。这项规模宏大的研究在神话理论上所提出的问题,在我看来,则更为意义深远。比如1987年他的这部论著的打印稿送到一些研究者手里的时候,恰逢中国神话学会在河南郑州召开第一届神话学术讨论会,其间学者们讨论了‘中原神话现象’和张振犁的著作,那时我就触及到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民间作品能有多长的生命力?’这个问题是苏联汉学家李福清在研究中国的孟姜女传说时提出的。孟姜女的传说在中国本土上流传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尽管情节略有变化和删减,但其基本情节却是保留下来的。而中原神话中的人物和情节,无论是创世造人、治理洪水、三皇五帝,在民间存活的历史,比起孟姜女来则更悠久邃远。……对于居住在并非边远山区、又非远离文明的中原地区,至今还保留着有原始思维形式特点的神话传说,则是一件非常值得研究探讨的事情。因此,我认为对中原神话的研究探讨,是有全国意义的一项课题。我在中国神话学会首届学术研讨会的这次发言,……所论述的这个问题,不料引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德籍哥伦比亚学者李复华先生的注意,他给我来信,从这个问题入手同我探讨人类思维的发展与神话演变的关系,其立论的根据和理论的深奥,倒是能给我们东方人的思想方法以启示。”

代问昌仪好!顺颂

三十多年来,张振犁与笔者和我的老伴马昌仪之间互有书信来往,这些书简讨论和记录了神话学界和中原神话调查研究的一些“故实”,现选录6通发表如下:

撰祺

(一)张振犁致刘锡诚

弟柯杨

(1988年7月1日,开封)

1991.9.26

锡诚同志:

柯 杨致刘锡诚

澳门新莆京手机网站,您好!

(1995年11月21日,兰州)

今春深圳、珠海之行,留下深刻的印象。归来之后,由于校内事情杂,外差多,一直未能去信,请见谅。

锡诚兄:

现在,正将在深圳的合影照片印出,寄上,请查收。

上饶一别,各自东西。然相逢总是令人愉快的,像咱们这个年纪的人,经历坎坷,对人生、社会的体味,既有共性,也有个性。你在《我的本命年》中所描写的,使我能体会到对人生概叹的个性特征。在你的启发下,我正在构思一篇《也说本命年》的短文,发表后,会寄给您的。

这里的情况稍有变化。原来系里让我离休返聘,据校长说,不同意系里的意见。今按“缓离”处理,聘任两年,以后再议。今年,我也招了一名研究生。此外,常务副校长将亲自过问成立研究室的事。看来,已有转机。

书尚未收到。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到兰州。前天,我讲《伏羲文化》论文集寄给了你(也是寄到家中),请注意收取。

下学期,除受聘带研究生以外,给本科同学继续开设“中原神话研究”选修课。原代用教材修改后印了二百多本。看来,这门课已稳定下来,每年大约二百多本教材。

寄上在龙虎山游览时所拍的合影三张。

另外,我和陈江风等还报了一个“七五”期间的科研项目,撰写《中原神话与中国传统文化论纲》一书。同时,要继续进行科学考察。这个项目,省教委已经批准,并签订了批拨经费的议定书。这个题目很大,如何搞法,想请您提一提意见。

代问昌仪好!

暑假已到,由于《中国各民族宗教与神话大辞典》撰写词条任务太紧,已无暇休息。

撰祺

会里情况如何?听说陶阳、谢选骏同志住医院,现在怎样?不久前,袁珂先生让周明写信询问《神话学信息》事,您可否安排一下此事?(将刊物寄发一下)念念!

柯杨上

有事盼来信。

1995、11、21

敬礼!代问昌仪同志。


振犁

拙文《我的本命年》,发表于《齐鲁晚报》1995年5月3日。后收入《走出四合院》,群众出版社1996年1月。

1988.7.1.雨中

(二)张振犁致马昌仪

(1990年4月15日,开封)

昌仪同志:

您好!

我今天刚从豫北安阳、濮阳回来,接到陈子艾同志关于这里研究生去北师大访学的信。此事我已与子艾去信,请她全面安排。

此次,研究生去北京主要听“中国现代民间文艺学理论史”课。请您讲的主要内容是近现代神话研究。您在这方面很有造诣,就请您多费神了。我们系向您表示谢意。

除此之外,您选择当前神话研究的重要问题,也请讲一下。内容完全由您安排。如有条件,能搞点复印资料更好。这一点不必勉强。因为开封闭塞,讲讲国内外的有关信息,也是很重要的。他们去北京约20天左右,时间充裕,您可酌情处理。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请不要客气。

锡诚同志近况如何?他为拙著写的前言,务请您问一下。特向他致谢。

袁珂先生有信息否?

专此即颂

撰祺

问锡诚及全家好。

振犁 90.4.15

(三)张振犁致刘锡诚

(1990年10月18日,开封)

锡诚同志:

您好!来信收到了。谢谢您对拙作的殷切关注之情。不论您的《序言》发在《文艺报》,或是钟先生的《序文》发在《中国文化报》,对我个人来说,除了鞭策鼓励和使我感到惭愧、不安,我没有其他意见,听凭您的安排。如果从事业出发,我觉得宣传一下也无什么不可。现在这类事,也已司空见惯。作者只要正确对待就是了。过去已成了历史,关键在未来的举步。

信中所谈您的研究方向、新谋,定将有重大的成就。学界同仁也将拭目以待。

前不久,金辉同志来信说:拙文《华夏族系“盗火神话”试探》,已发稿,在《论坛》今年第六期上发表。我已去信说明情况,提出几点想法:(1)抽出此文(免受“一稿两投”之责);(2)改发“论文摘要”,交流信息;(3)如有先例,且有转载必要,可以转载加按语。(《河大学报》删去三分之一)。她还未回信,您接信后可了解一下处理情况。麻烦您了!

昌仪同志去湘西,也是重游,定将有很大收获。原来龙海清同志要我去湘西泸溪县参加“盘瓠文化研讨会”,因为我要和研究生下去调查,再加上经费困难和准备中原神话研究新的科研项目,所以就不去了。以后再说。

有事请来信。

专此即颂

撰祺。问

昌仪同志及全家好!

振犁

1990.10.18

附:(1)《文艺报》我订的有。《中国文化报》发钟老序文时,请寄给我一份,以作纪念。(2)欢迎来河南。(3)请找一本大著《原始艺术与民间文化》。谢谢!

张振犁请我为他的著作《中原古典神话流变论考》写的序言。拙序稿以《民间文学理论研究的新成果——评张振犁<中原古典神话流变论考>》为题发表在《文艺报》(1990年10月27日)上。中原古典神话的“流变”,是张著的论述核心。关于这个问题,我的观点是:“神话是在历史演变中成为神话的,因此,也不可能不在历史演变中发生着历史化、现实化、科学化、宗教化的变革。一个原始神话的内核,经历过朝朝代代、千年百年的传承,就像滚雪球一样粘连上层层的外延物,当然也免不了在某个时候,因某种因素而失落了些什么。我以为中原神话大体就是这种情况。原始的内核、历代的不同积层、历幷史的失落以及与这些现象有关的社会与自然,都应该加以探讨,这种探讨有助于人类对自身的认识。振犁在这方面的劳动是很有价值的贡献。”

(四)张振犁致马昌仪

(1992年4月21日,开封)

昌仪同志:

您好!年前的信早已收到。因省里接连多次开会,加上学校两个年级上课,您问的事搁下了,对不起。关于钟先生的民俗文化学观点问题,想您在北京随时可向钟先生询问,我又不十分清楚,也是未及时回信的原因。

关于孙心一同志的情况,仍在河大历史系作副系主任,最近听说还要回《史学月刊》编辑部。他好像还兼河南教委督学之职。他是个从政人物,忙些。我曾给他谈过您托他办的复印孙作云的神话资料的事,他说还没有来得及。此事,您是否再具体落实催一下,我也可以协助。您如果想找线索,可查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民间文艺学家》一书中的“孙作云”词条。其中资料甚详。如在北京还找不齐,再给孙心一写信,请他复印一部分。您如有兴趣,不妨来开封一游,顺便复印些材料,岂不一举两得?此事请定夺。

关于朱芳圃先生,文革前就去世了,骨灰也运回原籍湖南。河南研究他的人不多。王珍同志在郑州大学历史系。他原是朱芳圃先生的助手,在河大历史系工作,后去郑州。朱先生是著名的文字学家、考古学家、史学家。我对他没有什么研究,仅从《中国古代神与史实》一书,略知一二。历史所知道的恐怕也不多。

段宝林的文章,就那么回事,锡诚同志也不必介意。这类文章也只能用大字报的水平去看待!

紫晨猝然离去,大家都没思想准备,很惊愕。我和他认识近四十年,心情上很痛惜、怀念。他毕竟是民间文学界的一员闯将。他的逝世,是一大损失。人生难料,悲痛也无可如何。只有用做好眼前的工作告慰亡灵了。

您所要的书,我本当早日把给王孝廉先生和李福清先生的书寄去,就不至于有今天的麻烦了。向您和锡诚同志致歉。现将早已题过字的《(中原古典神话流变)论考》两本书寄去,请您和锡诚酌情处理。可否把给王的书寄去,再请他把给锡诚的书寄回。(不换也可以)我这里已无书了,甚不妥。另寄去《中原古典神话流变论考》及《中原神话专题资料》一并寄上,请查收。

这里吴效群已上课,还可以胜任。我在省里事较多。仅文艺评奖就开了四五次会,实在无可奈何。好在能有给民间文学说话的机会,也好。

专此致

礼!

并问锡诚同志好!

振犁

1992.4.21大风之日

张信中提到的孙作云、朱芳圃,都是马昌仪选编的《中国神话学文论选萃》一书中计划入选的神话学家。孙心一是孙云的儿子。马昌仪致信张振犁,请他帮忙约孙心一先生提供孙作云的有关情况。

孙作云(1912—1978),字雨庵,辽宁复县人。史学家、文学家。1932年在清华大学中国文学系随闻一多学习,选修《楚辞》。以后在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东北大学、北京历史博物馆、河南师范大学任职。生前为河南师范大学历教授。主要神话学著作有:《中国古代的灵石崇拜》、《蚩尤考——中国古代蛇氏族研究》、《飞廉考——中国古代鸟族之研究》、《说羽人——羽人图、羽人神话、飞仙思想之图腾主义的考察》、《长沙马王堆一号墓出土画幡考释》等。马编书中所选的是《中国古代的灵石崇拜》,原载《民族杂志》五卷一期,1937年。

朱芳圃(1895—1973),湖南株洲人。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和古音韵学家。1926年入清华大学研究员国学门,师从王国维。先后在河南大学、开封师范学院历史系任教授,河南省历史研究所任研究员。《中国古代神话与史实》是朱芳圃与王珍合注的著作,中州画报出版社1982年出版。

张振犁信中所说段宝林的文章,系《评一种民间文学“新观念”——与刘锡诚同志商榷》,《文艺报》1992年2月12日。从两方面——一个是拙著《原始艺术与民间文化》,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8年;一个是我此前的“工作”(“贯串在他近几年来的工作中”)——对我进行了批判和清算,给笔者扣的帽子是:“否定我们所坚持的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这在当时是一顶很时髦、也足以令对手不战而降的政治帽子。但我还是宁愿把段文看作是在特殊气氛下的一次学术批判,而不是把它当作政治批判看。既然是“商榷”,就应有反批评的自由,但遗憾的是,包括山民同志仗义执言写的一篇题为《尊重科学尊重历史——评段宝林先生<评一种民间文学“新观念”>》的“商榷”文章,都没有能够发表。故尔,1995年笔者在参与主编《中国民间故事精品文库》(十卷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6年)时,借为该丛书写序言的机会,简略地重申了我的一些基本观点。张振犁劝我“只能用大字报的水平去看待”,表达了朋友的关切和友谊。

(五)张振犁致马昌仪

(1992年6月17日,开封)

昌仪同志:

您好!

来信收到了。由于学期结束在即,考试、评卷,比较忙。回信迟了,请谅!

关于《(中国神话学文论)选萃》编辑事,我想您早有成竹在胸,无须我多虑。因为信中所谈的情况,选书的目的、要求、做法,已经比较清楚。此事意义甚大,望早日问世。

此书由文学所负责承编,有一定权威性。影响较大,因此,必须尽力在现有条件下编出较高水平的、带有文献意义的、有份量的书,并为国内外所公认。这样,就作出了应有的贡献。这应该成为您的项目的副产品。

基于这样的认识,我以为由文章作者提出选篇篇目,固然有有利的一面,但也有受局限的一面。因为,每人的看法不一定符合主编此书的思路和要求。前辈和已过世的作者,当然要由编者慧眼鉴别、选录;就是当前健在的作者对自己的文章的看法,也不一定都客观。因此,我以为主要应由编者根据总的要求去鉴定。不知您以为如何?

根据您目前正进行研究的课题,选编是最有条件搞好的。加上您的素养和理论水平,最能胜此重任。不过要多费些时间、精力就是了。

至于我的情况,您一清二楚。本来就谈不上什么研究,起步晚,经验也很有限。所写文章多属起步之作,入选与否?可以不必多想。因为全书规模大,如需填空,选点也无所谓。

至于选什么?当然首先要着眼从史的角度考虑不同时期总的情况、发展趋势和文章所起的作用和地位。其次,在历史的轮廓明确的前提下,要注意不同流派的代表性文章。第三,方法论的借鉴和试探之作,又能有针对我国实际情况和问题,有一定见解的论著,也应考虑。其他,根据实际情况,再大略分一下基本原理、专题研究等类别。最后,还可以附一下论著索引、年表等资料。这样,此书就很可观了。

基于我的粗略设想,拙著主要见于《论考》一书。其余新近写的《伏羲现象蠡测》、《黄帝文化原型试探》、《中原洪水神话再议》、《科技民俗与民间艺术》(论科学与神话)等,尚未公开发表,可不予考虑。《论考》一书中的内容太宽泛。根据您这次选编的要求,我考虑以下三篇较有特色:(一)《中原洪水神话管窥》,涉及问题多、复杂,中外学者都关注其研究进展的情况;(二)《华夏族系“盗火神话”试探》,是今年新发掘的有重要意义的论题,历来为国内外学者所瞩目,发表后引起了一定反响;(三)《中原神话考察的回顾》,对中原神话科学考察实践活动的意义、做法、收获等,论述比较集中。不知您有什么想法?如不合适,由您裁定。

关于我的《小传》,可否采用《论考》内封勒口的介绍?如不行,再来信相告。我觉得写多了,反觉得不舒服。

有事盼来信。专此敬复。即颂

撰祺

向锡诚同志问好!

振犁

92.6.17匆此

马昌仪编选的《中国神话学文论选萃》一书,最终选录了张振犁《中原神话考察述评》一文。此文原载《中芬民间文学搜集保管学术研讨会文集》,中芬民间文学联合考察暨学术交流秘书处编,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8年版。作者于1986年4月在南宁举行的中芬民间文学搜集保管学术研讨会上宣读。

(六)张振犁致刘锡诚马昌仪

(1999年5月13日,开封)

锡诚、昌仪同志:

您们好!

久未了。念念!去年12月底去北京参加民俗学会代表会期间,昌仪托人带给我的大著连连,非常高兴,无愧多产大家。我本来打算登门拜访,曾打电话,未能联系上。特别是时间太紧,连钟先生家也未能前往,即匆匆赶回。十分抱歉!特请见谅。

现寄上我和其他同志的《东方文明的曙光——中原神话论》拙作,请斧正。昌仪曾亲自参加课题结项成果评议,无任感激。究竟这部书有多大用处?实在心中惶惶不安。钟老的《序》,是按他对课题评审意见整理而成(他亲自口授此意),最后一段吸收了昌仪同志的意思,也在此说明。经钟先生审订、签署后送出版社。这里再次向你们致谢!我想昌仪不会不愉快吧!

专此敬颂

夏祺,撰安。

张振犁

1999.5.13.匆上

另,能否将锡诚的《中国原始艺术》赐下?

回顾前后三十多年来的这些文学书简串联起来的文化链条,对过往的这些人和事,难免还是心潮汹涌。振犁能甘于寂寞,徜徉于古老而又新鲜的神话材料中,奔走于山野古道上作着执着而有趣的探索,很值得我敬佩。这种默默无闻、埋头钻研的品格,在当今是十分难得的。不禁使我想起《红楼梦》里林黛玉的《问菊诗》来:“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首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振犁在“圃露庭霜”之中培育出了四卷本的《中原神话通鉴》这棵丰硕的成果,我真为他高兴。

2017年7月27日


金辉,《民间文学论坛》杂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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